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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賀文居然是虐文,我反省一下(???

自從FS回歸御姊桃之後,沒有瀏海的平井桃像是找回了什麼記憶一樣各種跟紗夏閃到爆炸XDD
本來想寫紗夏視角的另一種方式呈現
但看了阿喬的雙井文之後發現可以用這種方式填完腦洞
最後還是選擇了用桃視角呈現故事

或許在一個月後的紗夏生日,可以看到另外的紗夏視角也說不定((亂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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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井桃很討厭掀開自己的瀏海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不只是額頭上那道又長又醜的傷疤,而是一種內心潛意識覺得如果自己的額頭露出來,肯定會有什麼不幸的事發生

 

你問那道傷疤多久了?是怎麼發生的?其實平井桃也不記得了,她的記憶就像被竊取了一樣,空白一片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然而說是沒有記憶倒也不盡然,每每到夢境深處,平井桃總會夢到湍急溪水碰撞岩石的浪濤聲、在水下仰望而迷幻的光影,以及那總是模糊,就快要想起來卻又被轟轟水聲遮掩的呼喚

 

「嚇啊!」

 

夜中驚坐起,平井桃睜大雙眼喘著氣,肩膀胸口劇烈的起伏試圖想撫平碰碰狂跳的心,纖細長指下意識撫著額上那細長的不規則起伏痛苦的閉上眼,她努力的想記起自己遺忘的過去,那道光影那道聲音卻又像縹緲的炊煙讓她想抓緊卻只得到空握著的虛無

 

「妳是誰,我認識妳嗎?」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睜著惺忪睡眼努力伸長手在一片凌亂的床頭櫃上摸索著,好不容易找到了還逕自尖叫著擾人清夢的手機讓它閉上嘴巴,平井桃迷迷糊糊的起身盥洗穿衣,準備迎接枯燥乏味的新一天;大學畢業後找了個朝九晚五的安穩工作,每天了無新意的重複一樣安穩的事情,安逸的日子適合她這麼一個討厭改變的人

 

然而今天卻有一點不同,在她一成不變的計劃裡

 

「誒誒!小姑娘!對!就是妳!別看了!」

 

手提從站前便利商店買來的飯糰與咖啡,桃戴著一邊耳機低頭疾行在熙攘繁忙的人群中,抬起手上歲月痕跡清晰可見,錶圈還有一道深刻傷痕的黑色皮革帶金錶計算著電車到站與自己步行所需的時間,正覺自己今早一切順利可以餘裕滿滿的抵達公司悠閒地用完早餐再開啟工作進度,一個突兀的聲音卻突的穿越擁擠的喧嘩叫住了她

 

抬起頭左右張望,確定那個有著猥瑣瞇瞇眼,梳著以板寸髮型為基礎留長的稀疏刺蝟頭,身型壯碩又國字臉的奇怪大叔確實是在叫自己,平井桃豎起食指指著自己皺起眉向對方又確認了一次,她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小姑娘,妳有煩惱?」

 

怪大叔無視平井桃後退兩步像隻受驚小貓的模樣,逕自朝她遞出一張與他本人形象不相符,黑底銀字設計精簡的名片,上面沒有公司商號沒有稱謂,只有三個置在中央的微小英文字-JYP

 

「沒有,要說有的話就是你現在耽誤我上班時間的煩惱」

「唉唉你也別這麼無情,先聽我說嘛」

「我不要」

 

冷著臉毫不留情地潑了男子一大盆冷水,平井桃對於不認識的人一向滿是尖刺,更別提對方看起來活像個非法分子,誰跟他靠近誰倒楣,然而陌生男子卻像橡皮糖一般打定主意纏上平井桃,自顧自的想繼續滔滔不絕,平井桃這下耐性是真的被磨光了,也不管男子到底還有什麼國家大事想找聽眾,翻了深刻的大白眼甩頭就走

 

「妳一定會來的!期待再見!」

 

重新將包甩上肩頭不理會身後還持續的嚷嚷,被這麼一場荒謬耽擱,她原本預計的計畫全泡了湯,這讓平井桃心情瞬間糟到了極點,內心咒罵發生的一切不可理喻,重新隨著人流刷卡走進月台


 

「不過...到底為什麼找上我?他到底是誰?」

 

早上明明還萬分嫌惡,恨不得把害她差點遲到的怪人大卸八塊,然而到了午餐時間,平井桃卻不知怎麼地突然在意了起來,放下吃到一半的飯盒拿起早些前抵達公司後便氣的隨手亂扔的名片端詳,越看越覺莫名其妙,上面連個住址電話都沒有,這名片有給跟沒給一樣

 

「嘿桃!」

 

看不出個所以然,自嘲自己居然會相信那滿口胡謅,正想把名片撕碎丟進垃圾桶時,身後突然冒出個開朗明亮的嗓音伴隨一隻有著漂亮長指的手把平井桃手上的黑色卡片搶了去

 

「娜璉!」

「在看什麼這麼專心?我來都沒發現?」

 

帶領桃入行,在她新手時期百般照顧她的前輩林娜璉瞇起眼摸著下巴好奇舉著自己從後輩手上抽走的名片,卻在看到上頭的銀字時一秒發出怪叫

 

「JYP!!桃妳怎麼會有這個!?」

「呃...早上在車站被一個怪人強迫推銷的,妳認識他?」

 

從娜璉的反應不難猜出她似乎知道早上的男子究竟是何方神聖,雖然自己並沒有深入了解的打算,但放在那裏也怪讓人在意,但如果林娜璉知道些什麼可以解答自己的疑問,那也算解決了平井桃心裡的一塊疙瘩

 

「妳居然不認識他!?他超有名的欸!電視上那個很厲害的靈媒朴振英啊!不過我不知道桃妳也信這個就是了」

「就說了我是被強迫推銷的!」

 

知道浪費她時間的是更浪費時間的事,平井桃的不滿又往上加成了兩階;重新奪走名片打算撕毀,她決定把這段亂七八糟的不悅經歷連著它一起扔進垃圾桶,然而娜璉卻像是打定主意唱她反調似的,又劈手把卡片搶了回去

 

「欸欸妳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這個老師有多難預約妳知不知道?他主動找上妳妳還要心懷感激啊!」

「蛤?」

 

莫名其妙被搭訕莫名其妙被害的差點趕不上車,她平井桃不要直接賞朴振英一巴掌都要稱讚她脾氣好了,現在林娜璉居然還對著自己說要知足要感激!?平井桃著實不了解這邏輯到底在哪裡?

忿忿翻了個華麗的巴洛克式白眼,伸長手企圖重新把名片搶回來,林娜璉卻熱心地好像已經變成她的事情一樣踮起腳尖,充分利用手長的優勢將拿著名片的一手舉的恨天高,一手則推著平井桃的頭擠得她圓潤的雙頰歪向一邊,嘟起的嘴像隻章魚似的

 

「唉唷,反正她主動找上的人都不收費的,免費去看看又不吃虧,走啦下班就去看看啦」

「......」

 

林娜璉的要求固然無理,但平井桃實在講不贏她也搶不回名片,為免林娜璉為了要說服她開始歌功頌德那位她口中的超級大師,為了自己珍貴的安靜午餐時光著想,平井桃只得先答應下來,下班之後再見招拆招了

 

然而,今天發生的所有事都像是刻意針對平井桃一樣,完全沒有一件是跟著她的計畫進行的

 

還想著故意拖慢工作速度藉口加班不能同行,平常繁忙的工作今天卻突然一件都沒有,順利的根本無法讓平井桃拿來當藉口,只好換個方法一下班就背起包包想無聲無息的開溜,卻沒想到居然在踏出辦公室的瞬間被剛好從廁所回來的林娜璉逮個正著

 

於是乎,平井桃到底還是來到了這裡


 

「我是不是說過我們會再見的?」

 

平井桃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肯定比大便還臭,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抓起桌上的水杯往面前那位長得奇形怪狀又得意洋洋的大猩猩臉上丟,只能雙手抱胸像是要把他瞪穿似的看他還能搞出些什麼名堂

 

「有人拜託我找上妳的,她有話跟妳說」

「誰?」

「這個嘛...妳親自看看就知道了,把瀏海掀開」

「我不要」

 

對這怪人的印象又差了兩倍,說話沒個根據裝神弄鬼,還一開口就要平井桃掀開她的寶貝瀏海?門都沒有!

語氣冰冷直逼北極海的溫度並沒有嚇退朴振英,相反的他臉上的微笑只是越來越深,一對小眼睛直勾勾盯著平井桃看,看得她心裡發毛

 

「妳這樣子不配合,我要怎麼協助妳呢?」

「我根本不需...」

「诶老師說什麼你就做什麼!趕快掀開!」

「娜璉!」

 

忍耐到了極限,平井桃還想著要回嘴,一旁坐在她身邊的娜璉卻已經開始行動,打斷平井桃未竟的話語,一下子把手伸了過去直接撩開平井桃最寶貝的瀏海,動作一氣呵成讓平井桃毫無招架之力,只能睜大雙眼眼睜睜看著林娜璉的手朝自己而來

 

像是串通好的一樣說時遲那時快,林娜璉掀開平井桃頭髮的瞬間還驚愕著她額上那道陳年舊傷,本來都只坐著不動的朴振英突地起身,流暢的兩指沾滿桌上擺著的不明紅色液體就朝平井桃此生最想遮掩的醜陋傷疤抹去


 

過多的不明液體順著平井桃飽滿的額頭圓潤的臉頰留下滴落在潔白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滴兩滴隨著在白色襯托下更顯殷紅的面積逐漸擴大,一股讓平井桃覺得萬分熟悉的好聞氣味也開始瀰漫在不大的空間裡

 

「唔...」

 

頭突然像要裂開似的劇烈疼痛,平井桃抱著頭痛苦的喘著氣,空氣中不知從何而來的香氣透過鼻腔狠狠撞擊著平井桃心讓她心口緊縮,貪婪的想大口呼吸卻只是讓自己的處境更加艱難

在呼吸困難與頭痛欲裂的恍惚中,平井桃似乎感受到了有人正溫柔的輕撫著自己額上的傷疤,霎時間她的頭不疼了,雖然仍然呼吸不順暢,但方才的窒息感已經消失無蹤

 

下意識的想感謝林娜璉幫了自己一把,卻在抬起頭的瞬間看到一個熟悉的影子,一個漂浮在半空中,有些透明彷彿風一吹就會消失的女孩子

女孩看起來比平井桃年紀小了些,一頭柔順的金髮有些濕漉,穿著跟平井桃高中母校同樣白底滾藍邊搭配深藍領結的水手制服,一樣深藍色的制服裙刻意改短至膝上,與平井桃從沒認真打理而看不出是百褶裙的裙子不同,女孩的裙子看得出明顯悉心照顧的燙摺紋理,再加上擦得光亮的褐色皮鞋就是平井桃記憶中那些求學時代時追求者多如牛毛的校花打扮了

 

然而隨著視線下移,平井桃這才發現女孩的雙腳幾乎是完全消失在空氣裡,僅有隱隱約約的輪廓勉強可以看出那是常理中的「腳」


 

-我知道妳!

 

狠狠倒抽一口氣,失去的記憶突然像場大海嘯一般捲起驚濤駭浪狠狠淹沒平井桃的意識,大量資訊差點讓她脫力軟倒,用手撐著桌子勉強維持身體的平衡,身體無法控制的顫抖著,發白的嘴唇緩緩吐出那個她曾發誓會永遠記得,卻遺忘了整整十年的名字

 

「紗夏...湊崎紗夏...」

 

高中三年級那年夏天的回憶突然從深鎖的櫃子裡解開封印,平井桃全想起來了,那場讓她的人生失去一切的意外

 

「小桃!!!」

 

失而復得的記憶鮮明的彷彿只是昨日,過往夜夜驚擾她的夢境中那總是聽不清的呼喚突然像是在耳際般清晰,那是當時平井桃溺水時湊崎紗夏焦急的吶喊


 

「小桃小桃!沒多久就要畢業了欸!妳決定好要去哪裡了嗎?」

「不知道誒...我就是一個沒有目標的人啊...不過我覺得當藝人好像很有趣,所以應該會去試試看試鏡吧!紗夏呢?」

「那好,小桃如果出道了,我要當小桃的後援會會長!」

「哈哈哈哈哈堂堂第一名畢業的超級學霸講出這種胡來的規劃老師一定會掐死妳的!」

「誒我很認真欸!小桃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那我還是放棄當藝人改當米蟲給紗夏養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年夏天的唧唧蟲鳴與晴朗天際湛藍了年少憧憬的天真爛漫,在宮津高校無人的校舍頂樓上,一坐一臥兩個正值花樣年華的少女,黑髮的女孩慵懶的躺在地上,擁有結實線條的手臂橫在眼前遮擋太過熱情的艷陽,金髮女孩則興致高昂的比手畫腳描繪著未來的藍圖,對於將要迎來飄散粉嫩櫻花的畢業季充滿了期待

 

「欸小桃!我們明天放學去後山的河邊玩水好不好!好久沒游泳了最近這麼熱剛剛好!好不好好不好嘛!」

 

話鋒一轉,似乎是高掛空中的大太陽太過猖狂,湊崎紗夏用手搧著風企圖為自己帶來些許涼快,想念山上冰涼泉水的慾望略過腦海;雖然知道平井桃絕對不會拒絕自己,但對於這唐突的要求,湊崎紗夏仍然慣性的使用專屬於平井桃的撒嬌體抓著她的手央求著

放下遮陽的手淡淡看了眼前從初中認識時就把她吃得死死的女孩,雖然本來自己還計畫明日難得提早放學的下午要在冷氣房吃冰當沙發馬鈴薯,然而看見這讓她永遠無法招架的棄犬表情,平井桃最後還是唇角微翹若有似無的點了點頭當做了答應


 

-如果那時候不答應妳,妳是不是就不會離開我?


 

盛夏中午的氣溫飆破攝氏38度,湊崎紗夏幾乎是一聽到下課鐘聲響就從座位起身將還趴在桌上昏睡完全沒發現四周早已人聲鼎沸的平井桃從位置上拉起直奔兩人位在後山溪邊的祕密基地

 

強力水柱從山壁上墜落拍打在大岩石上激起的水霧為後山上不知名的小瀑布增添了幾分神秘感,清澈的溪水潺潺流動,時不時會看見魚兒快活優游其中,伴隨著青翠樹上的蟲鳴鳥叫此起彼落交織成一首首清新悅耳的旋律,這是湊崎紗夏最喜歡的夏日風景

 

這裡是平井桃初識湊崎紗夏的地方

 

當年她們還稚嫩,跟著家裡到山上挖水晶的平井桃在那兒遇見了拿著樹枝動作笨拙,不知道哪裡來的靈感企圖戳魚的湊崎紗夏;並不覺得沒有家人陪同一個甫上初中的女孩單獨出現在那有什麼不對,平井桃只知道自己和留著金色長髮,擁有一對自帶星辰的明眸大眼,五官標誌立體的都像個外國人的湊崎紗夏一見如故,連互相熟稔的尷尬期也沒有,兩人甚至聊到忘了時間,直到平井桃的家人來找她們才驚覺太陽早在不知何時悄悄的下山,到了該打道回府的時刻

 

「下次見!」

 

知道彼此念同一所學校,灑脫的沒有半分依依不捨,湊崎紗夏也果然遵守諾言一下子就找上了獨自在天台上發呆打瞌睡的平井桃,如果不在後山就在天台,這是她們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平井桃不只一次的懷疑自己這樣一個不愛念書只想跳舞打球的人跟湊崎紗夏這麼一個樣樣第一的課業資優生玩在一塊是否正確,然而每當自己又忍不住向湊崎說出這些猜疑,令她難以去釋懷的閒言閒語時,總會得到湊崎紗夏屈起手指輕輕彈在她額頭上的一記

 

「嘴是他們的你管他們怎麼說,妳跟我在一起不開心嗎?」

「開心!當然開心!可是我...」

「既然開心那就沒有這麼多可是,妳是跟我在一起還是他們?」

 

這時候立場便反了過來,總是平淡看待一切事情的平井桃只在面對與湊崎紗夏有關的事情時會鑽起牛角尖,而身為獨生女看起來心思細膩,兢兢業業活在高期望的湊崎紗夏也只在這時候不理會外界眼光,是平井桃讓湊崎紗夏覺得自己是特別的存在,也是湊崎紗夏教會平井桃什麼叫在意的滋味

 

下意識的摸摸還淌著鮮紅液體的額頭,湊崎紗夏不輕不重的彈指似乎還感覺得到,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與紅液合流加重了還懸在下顎欲滴欲落的凝結,最終一塊墜落在平井桃的手背上

 

她並不難過,僅僅像是多年來堵塞心口妨礙她感知情感的結突然地被打開,她無法控制自己不要哭泣,只能放任淚水像是損壞的水龍頭般不斷從眼眶奔騰而出


 

「紗夏!妳看魚喔!嗚哇!」

「小桃!」

「紗夏!紗夏!」

「我們在兩百公尺外的地方發現她,她被岩石卡住沒辦法浮起來,拉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有呼吸心跳了...很抱歉...」

 

一句句曾經被平井桃深鎖在暗櫃的對白像炸彈般的在她腦海炸開,平井桃終於記起了那不堪的事實,是她的不堅定是她的貪玩害死了湊崎紗夏

 

一手提著湊崎紗夏準備的便當一手牽著她,熟門熟路的步上山澗小徑直往數年來如一日的小瀑布去,其實內心也和湊崎紗夏一樣興奮一樣期待下水的清涼爽快,平井桃一抵達定點就開始褪去制服只著半身背心與短褲往水裡去,一下下潛一下浮起,烏黑秀髮從水中甩起帶著大量的水珠在空中畫上一筆漂亮的圓弧,波光粼粼的水面反射著過中午已不再毒辣的陽光映在平井桃臉上倒影在湊崎紗夏眼裡,她原本就勾著的唇角弧度更大了

 

然而無常往往比明天更早到,意外總是來的令人猝不及防


 

「紗夏!妳看!有魚喔!」

 

平井桃的運動細胞一向超群,在水裡來來回回好幾趟總算感覺到略疲憊也過了癮,打算上岸喘口氣喝口湊崎紗夏為她準備的飲品,頂著還滴著水的黑髮一步步踏趿著河谷碎石,緩步涉水的過程中眼角餘光看見了在石縫中停留的魚隻,仗著自己眼明手快一下子就徒手將魚抓在手上舉在半空向著在岸邊等候的湊崎紗夏吶喊著想吸引她注意,卻沒注意腳邊長滿青苔濕滑的石塊

 

「小桃!」

 

湊崎紗夏原本還明朗的笑容瞬間凝結,她眼睜睜看著平井桃在自己面前失去平衡整個身子撞在大石上,殷紅泉湧如柱不斷從平井桃額上的破口流出瞬間讓她意識斷線雙眼發黑;一切都是一瞬間的事,腦中一片空白的湊崎紗夏完全沒有考慮遲疑的空間,直接踩著保養得宜發亮的皮鞋直奔入水,只希望自己來得及將平井桃拉上來

 

全套制服吸了水後出乎意料的笨重,才剛到平井桃身邊就已經累得湊崎紗夏連連喘氣,更糟的是由於炎熱的天氣與冰涼的溪水形成巨大溫度差,急迫下水完全沒有絲毫暖身的湊崎紗夏竟開始四肢緊繃疼痛,這是肌肉開始痙鑾的徵兆

 

「糟糕...救命!有人在嗎!?」

 

湊崎紗夏的呼救起了效果,平常人煙稀少的瀑布區此時居然有兩三個登山客走過,一群人七手八腳的連忙拿來了樹枝想讓在水裡掙扎的兩個孩子抓著,然而情急之下的權宜並不能同時支撐兩個人的重量,湊崎紗夏只得先將平井桃推過去交代她抓好救命枝讓岸上的人們拉她上去

 

「小桃妳乖,先上去,我等等就到」

「紗夏!紗夏!!」

 

湊崎紗夏的承諾如同華麗的諷刺,成為平井桃此生永遠的痛,在她心中狠狠劃開一道傷痕永無痊癒之日;被拉上岸的過程中她眼睜睜的看著她氣力耗盡,被鮮血染紅的視線裡她只來得及回頭抓住她腕上的金色手錶,然而它的主人卻像一裊炊煙消失在平井桃的生命裡,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恍惚中聽見了救難隊的警笛聲響與紛擾的腳步聲,平井桃想站起來,卻已經沒了力氣

 

等到她再次睜開眼睛時,迎接她的已然是濃厚消毒水氣味,滴滴的儀器聲與蒼白的天花板

 

-我...在哪裡?

 

眨著眼睛觀察自己所處的地方,哭泣的母親與繃著臉的父親,一旁安慰著他們的姐姐似乎發現了平井桃恢復了意識,一下子走到她跟前跟她說了好多事情,包含她為何跑去後山玩水又昏迷了幾天云云

 

然而平井桃卻一句都沒聽懂,她不能理解自己為何像只破娃娃無助的躺在這裡還插著點滴,也不能理解姊姊口中的「紗夏」究竟是何方神聖

 

「應該是意外中有撞到頭,或是失去了朋友對她打擊太大造成選擇性失憶」

 

蓋上夾著病例的資料簿,替平井桃做完相關檢查的醫師嘆了口氣向平井父母微微搖著頭

 

-失去朋友?他在說什麼?
 

頭上還纏著繃帶的平井桃對於醫師所說的話並沒有任何頭緒,傻愣地眨眨眼直到父親從口袋裡拿出了什麼東西走向自己,看著那靜靜躺在父親巨大粗糙的手上而顯得細小精緻的小金錶,平井桃緩緩伸出手接下,拇指不停的撫著上頭新生而銳利的刻痕,她仍然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事,但心口確實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令她難以順暢的呼吸

 

-紗夏...妳是誰?我認識妳嗎?

 

手上的小金錶緊握又鬆開,曾經在腦海裡的身影卻仍然模糊不清,心理疼的難受,卻不知道自己該難過什麼,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平井桃只能選擇繼續逃避


 

「剪瀏海嗎?」

「對,剪瀏海」

 

圍著剪髮巾對著鏡子撫摸著額上突起的傷痕,打從拆掉繃帶的那天開始,平井桃就沒有一天不嫌棄這醜陋的傷疤,而瀏海自然也成了最佳掩護,看著不斷飄落的青絲,她滿意的勾起微笑,然而這般的逃避卻讓她不斷的錯過了湊崎

 

湊崎紗夏這個人就像蒸氣般消失在平井桃的回憶裡腦海中,任憑平井桃再怎麼努力也仍然找不回關於她的一絲一毫,隨著時間更迭,她也就漸漸淡忘了這個曾經應該很熟悉的四個字


 

淌在臉上的鮮紅液體仍在滴落,被迫掀開瀏海正視過去的平井桃睜大雙眼一句話也說不出,擁有漂亮唇形的嘴開開合合像是離水的金魚般,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金髮的女孩依舊對著自己微笑著,蒼白的手輕輕放上平井桃的額頭緩緩地撫著,深鎖在盒子裡的回憶忽地像驚喜箱一般跳了出來鮮活在平井桃眼前

每當自己陷入低潮,總是笑著彈她額頭的湊崎紗夏又總是會像現在這樣輕輕搓搓她的額頭再溫柔輕掐她的臉對她微笑著,鼓勵她再勇敢一次,就像現在這樣

 

平井桃瞬間明白了從早上開始的一切都這麼任性妄為是怎麼一回事了,這的確是她熟悉的湊崎紗夏,那個總是對她調皮惡作劇的開朗女孩

 

「我怎麼可以...?」

「別說對不起,因為我愛妳」

 

豎起兩只輕輕堵著平井桃的嘴,湊崎紗夏輕輕搖搖頭,飄在空氣中的她似乎又更透明了一些

 

「靈體一但到了時間沒有去投胎,就會漸漸消失在這個世界化為虛無,今天是她最後的時間了,她一直相信妳沒有忘記她,只是太痛了妳不得不選擇遺忘,但她還有非跟妳說不可的話」

 

屈指算算時間,一直沒說話的朴振英此時也對著湊崎紗夏微微頷首,向平井桃說明著另一個世界的規矩;時間總是殘酷,即便不捨也終須一別

 

只見湊崎紗夏伸出右手豎起了拇指與小指,漾著與回憶同樣燦爛的笑容說道

 

「小桃,打勾勾,我們下輩子,下下輩子都還要在一起」

「嗯,打勾勾」

 

勾起小指拇指蓋印,用力抹去臉上的淚點點頭,平井桃撐起意外後她再也沒有過的巨大笑臉

 

-來世再見,紗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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